《都挺好》的“大团圆”结局,才是对现实莫大的讽刺

2019-03-08 柚子皮 超级卡司

“我们只负责养你到十八岁。”

 

“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我们容易吗?”

 

“一个女孩子,上这么好的学校有什么用?”

 

这是电视剧《都挺好》里的台词,也是发生在生活中的真实对白。

 

 

不少观众原本觉得将重男轻女对女孩造成的伤害血淋淋地展示出来的《都挺好》挺好的,却因为可能存在的“大团圆结局”而放话要“打一星”。

 

先别着急。

 

或许这样的“大团圆”结局,才是对现实莫大的讽刺。

 

 

所谓的“都挺好”,大概有两层含义。除了结局“都挺好”,主要人物从不同的角度来看也“都挺好”,没有绝对的反面角色。


苏母强势霸道、重男轻女,打压苏父,溺爱儿子,忽视女儿。

 

大儿子明哲成绩优异,她喜欢,为了送他出国读书,不打招呼就卖掉了小女儿的房间;二儿子明成成绩不好,她还是喜欢,对他是呵护备至、有求必应,和对小女儿明玉完全是双重标准。

 

 

明玉想考清华,苏母不愿意负担学费,逼着明玉上了免费的师范,转头却卖了房子供明成买房结婚。这也正是促使明玉与家人决裂的导火索。

 

 

对于明玉来说,她不是个好母亲,但对于两个儿子——尤其是明成来说,她却是个无私的慈母,学业、事业、婚姻都为他一手操办,明成婚后她还在不断贴补。

 

也正是在苏母的掌控之下,苏家才能维持着一点微妙的平衡,当然,这平衡是以牺牲明玉为代价。当苏母突然去世,苏家表面的和平也随即被打破。

 

苏父懦弱无能,长期处于苏母的压迫之下。每当明玉遭到区别对待,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的时候,他总是找借口脱身,哪怕家里吵翻了天,他也能装聋作哑。

 

 

等到苏母刚一去世,他便迫不及待地挺直了腰板耀武扬威,只想着自己舒坦,全然不顾两个儿子的家庭被他搅和得一团糟。

 

 

但他也曾是一家人里唯一一个试图给明玉一些关心的人,虽然还是因为自己的懦弱和明玉的倔强而不了了之。

 

 

大哥苏明哲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家中事务关心甚少。出国多年后,更是连妹妹与母亲早已决裂都不知道,只知道指责弟弟妹妹没能照顾好父母。

 

 

但一听说母亲出事,他便冒着被裁员的风险执意回国;父亲要和他去美国住,他虽然为难也尽力去办。身为长子的担当虽然迟到了,好在并未缺席。

 

 

二哥苏明成集“啃老”和“妈宝”于一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的偏爱,欺压着不受宠的妹妹,遇事就甩锅,毫无担当,槽点无数。


 

但母亲的骨灰盒因兄妹间的争执掉落在地时,是他冲上去捡起来,小心地拍掉上面的灰尘;也是他对父亲百般耐心,容忍他的无理取闹。

 

 

小妹苏明玉在母亲的葬礼上没有掉一滴泪,向大哥讲述母亲去世的过程也像是在讲别人家的事。十年不曾与家人来往,葬礼上和二哥一言不合便开车扬长而去,何等绝情。

 

 

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早已哭过好几场,又在葬礼结束后带花去祭拜母亲。不愿意喊苏明成二哥,却始终“我妈我妈”地叫着。

 

 

她依然是那个因为一句“你妈也挺后悔的”就能不计前嫌、一直渴望母爱的女孩啊。

 


对伤害过自己的母亲尚且如此,对没有直接矛盾的父亲更是悉心关怀,衣服旧了全买新的,生病了请专人送餐。苏父去不了美国,明玉又邀请他与自己同住,尽管双方十年前早已签订了不要明玉养老送终的协议。

 

 

“罪魁祸首”苏母的去世,苏家人“还有救”的人设,苏明玉重情重义的性格,都注定了剧情会导向最后的“都挺好”结局。

 

根据简介,两个哥哥的人生都遭遇了危机,明玉一次次帮忙解决,苏家人最终“实现了亲情的回归”。

 

 

然而这种“亲情的回归”是建立在明玉自身变得强大,让苏家人得以倚仗的基础上。当明玉在家中处于弱势地位的时候,他们又是怎么做的呢?

 

一家人一起吃饭,苏母给明哲和明成各夹了一只鸡腿,明玉看在眼里,眼神黯淡,显然是知道母亲不会夹给自己。而明哲和明成对此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母亲忽视妹妹有什么不妥。只有苏父小心翼翼地夹起鸡腿想给明玉,却被明玉故意越过,又悄悄地放回盘子里。

 

 

快递员送来了明哲的通知书,明哲显然是听到了,却不为所动。没有人支使,也无需说明,明玉自然而然地起身去拿回明哲的快递,仿佛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则。显然平日里这种杂事都是她的“职责”,哪怕那并不是她的东西。

 

 

从明玉的控诉中我们还能知道更多这样的例子。她没有委屈痛哭,这陈词却是字字血泪。

 

 

如果明玉只是一个为生存而挣扎的弱女子,并无余力帮助苏家,她还有机会得到“亲情的回归”吗?这种“亲情的回归”,除了让父亲和哥哥们得到利益又全了家声之外,真的能够弥合十八年来母亲的不公和忽视、父亲的沉默和不作为、哥哥们的漠然和欺压给明玉造成的伤痕吗?


父兄的转变相当戏剧,明玉的选择却又极为现实。真正能狠下心摆脱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的人少之又少,有的人和明玉一样原本即将上岸,却又被内心的牵绊扯了回来。

 

有的人则早已泥足深陷,成为了沼泽的一部分。

 



电影《熔炉》的最后,作恶多端的校长还是逃脱了法律的制裁,绝望压抑的结局让观众深感无力。但也正是这样的结局才更加震撼人心,才因此促进了相关法律的制定。



我们希望《都挺好》的结局会是明玉摆脱了原生家庭,但这种戏剧性和真实性交织的“大团圆”结局才更为讽刺。对重男轻女习以为常的人并不会像剧中一样幡然醒悟,而即使独立坚强如明玉,也无法完全挣脱原生家庭的泥淖,这才是残酷的现实。



比起一个“六亲不认”的结局让大家一时爽,这样细思极恐的结局更让我心有余悸。


想告诫自己,将来为人父母,不要像苏母一样重男轻女,不要像苏父一样袖手旁观……想来想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愿世间再无苏明玉。